掙扎的抉擇

 

 

婆婆再次進入外科加護病房,

護士都很訝異的說:「阿嬤!妳怎麼了,怎麼又變嚴重了,

是不是很難受啊?要趕緊把妳的感冒治好,妳才會舒服喔,

接下來妳就好好放鬆心情,我們會好好照顧妳。」

聽著護士這麼說,我與Sunny才放心離去。

 

隔天一早開放時間,就趕緊探視婆婆,

此時婆婆的身體很微弱,聽著機器跳動的聲音,

數字呈現不高的狀況,婆婆的意志力比誰都強,

她很努力的吸氣、吐氣,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,

婆婆卻要使很大的力氣去做。

 

我在旁邊心疼對她說:「伯母!妳要加油喔!妳是最棒的,

不要放棄喔。妳不是想看Sunny的婚禮,

我們婚紗照都拍囉,我們等著妳回家一起看照片喔。」

看著婆婆眼角泛紅,我知道婆婆會堅持下去。

 

此時醫生也不斷詢問我:「奶奶的心臟是否要開刀,

以她的狀況其實不樂觀,希望我們趕緊做決定。

因發現奶奶的身體機能反應並不是很好,

我們也將會開始幫她做檢查。」

我只能很抱歉回絕醫生:「因我不是她的家屬,

所以無法決定,那請問何時可以安排檢查身體?」

 

醫生卻說:「這可能要安排一下時間,應該過2天才能去做吧。」

我很生氣的回說:「請問一位病危的病人,妳還需要她等多久?

難道沒辦法趕緊安排嗎?」

醫生聽我這麼一說:「急忙交代護士安插一下。」

這時我才知道,醫院也是滿黑暗的。

 

在當時新聞一直放送台中市長夫人也因為心臟問題,

所有外界的關心及支援,是比我們多過千倍,

看在同樣是心臟問題的病人,家屬的心情是五味雜陳,

我們沒有更硬的後台,可以得到更多幫助,

沒有更多金錢,讓婆婆得到更多營養,

只能聽從醫生的安排,聽天由命。

 

Sunny與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也希望能多爭取一些機會,

 

於是徵詢醫生讓我們把病歷帶去別的醫院試試看,

醫生也很樂意我們這麼做。因為一般住在醫院超過一個月,

健保局的補助也有限,醫生都會有壓力,

所以都會希望我們趕緊出院。

 

就這樣我們替婆婆在榮總掛號,因為本人無法前去,

由我與Sunny代表詢問病情,

醫生說:「這位病人的心臟有很大的問題,

不開刀很危險,但開了刀怕年紀大有後遺症問題,

目前榮總這邊也沒有多的病床,你們想轉移到這邊可能要先等等,

你們就先留下連絡方式吧,有病床我會再通知你們。」

我們也只能無奈回家等消息。

 

國泰外科主任就急忙詢問,你們去榮總的消息怎樣了,

Sunny說:「目前他們沒有病床,且年紀這麼大開刀是有風險的。」

主任說:「我原本以為你們要準備轉院了,我都交代下去了,

如果你們OK,我們都願意配合,連救護車都可以幫你們準備,

不加費用都可以去,我也跟心臟醫生說了,你媽媽這樣的身體,

開了刀!好了!是皆大歡喜。開不好!成了植物人或掛掉了,

我也很難對你們交代,所以我希望心臟科醫生不要幫你們開刀,

因為他這樣二邊都不是人,所以一聽說你們要去榮總看看,

我就二話不說答應你們了,誰知他們也不收喔,他們也知道嚴重性。」

 

我與Sunny一聽,心都冷了,原來我們已經是無退路可選了。

 

回家與公公商量是否要替婆婆決定開刀,

只見公公也很煩著說:「我們幫她決定了,如果是害到她,

那她會怪我們的,我們是有責任的,這樣良心也不安。」

Sunny知道以公公現在的情況是無法做決定,

因為連他自己都慌了,這陣子爲了裝修家裡,髒亂不說,

還要處理婆婆住院的事情,以他的年紀應該是在家享福,

但卻是要這樣受折磨,會煩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
 

後來詢問了Ivy爸:「人的一生都是會經過生、老、病、死,

什麼時後要掛掉,老天爺可能都算好了,Sunny是獨子,

沒有什麼親戚商量是很無助的,但像我光兄弟姊妹就12位,

當自己的爸爸要面對死亡,那些兄弟人多嘴雜反而不好辦事,

我們最後選擇幫爸爸開刀,但不到3個月爸爸還是走了,

或許不開刀他可能活更久也說不一定,

而你媽媽如果開刀是可以痊癒那是好事,最怕是在那邊拖著,

因為不是她累,連活著也是更累阿,是真的要好好考慮。」

Sunny聽完更難抉擇了,而我也只能默默替他支持。

 

 

由於婆婆也開始被安排做檢查,知道身體虛弱,

但不至於連基本手、腳不能動啊?

再度進入加護病房的第三天早上就開始做腦部掃描,

也抽血化驗,手、腳電擊測驗,一天下來婆婆消瘦不少,

打從進醫院44公斤,目前只剩到36公斤,

看著她疲憊的身心,又瘦小的身體,

我很心疼哭著問她:「伯母!你還是不想開刀嗎?如果不開刀,

每天就是被抓去做實驗,不開刀也不會好,

開了刀至少有一線希望,你想開刀嗎?」

 

婆婆紅著眼對我點頭,我不相信問她:「妳真的想開刀了嗎?」

她再度點頭吃力的回我:「是!」

晚上Sunny探視婆婆又再問了一次,

也確定婆婆是要開刀,隨即我們跟醫生說這消息,

掙扎了許久,在婆婆確定下,我們選擇幫婆婆開刀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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